自然文化教育是提升全民生态素养的关键路径

曹银贵 曹丽萍 刘晓鸿

面对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全球性生态挑战，工业文明“征服自然”的理念已被验证是一种不可持续且亟需升级的范式。自然文化教育作为生态文明建设的基础性、先导性和浸润性力量，为重塑全社会认知模式与行为范式提供了具体保障。

自然文化教育的内涵要义

自然文化是理解自然文化教育的前置概念。“自然”是一切客观存在于自然界的物体，或是客观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规律，均具有非人为的特性；而“文化”更多的是人独有的社会现象。这样看，“自然”和“文化”仿佛是两个相对的概念，但实际上“自然”与“文化”也是相互交汇与融合的。人类社会在自然中生存，也影响和改变着自然；离开了自然，文化既无法形成，也无法形成在特定自然现象影响下的特定文化现象。因此，自然文化是探讨自然与人类之间关系的自然现象与文化现象，它最终指向的是帮助我们重塑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素养与文明形态。

自然文化教育便是在解决生态挑战背景下，探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关系时一种可靠的教育实践方案，目的是通过将自然文化融入国民教育体系和公众科普，培养全民的生态意识和自然情感。这场变革的核心驱动力在于自然文化教育的通识化、数智化与普及化三大战略维度的协同并进。

要理解这场变革，首先要厘清自然文化教育的普及化、通识化与数智化三者的内涵及其关系。自然文化教育的核心是塑造具备深度生态意识、跨学科理解力、伦理担当与审美共情能力的现代公民。在自然文化教育提出的概念中，通识化、数智化与普及化形成了“内容-手段-目标”的逻辑链条。

通识化、数智化与普及化

自然文化教育的通识化是内核，回答“是什么”的问题。自然文化教育在“自然”和“文化”的交互中体现跨学科的丰富内涵，在地球科学和人文思考的关联中形成学习者能够掌握的跨学科思维框架。这种跨学科思维并非知识的僵化组合，而是通过不同学科知识之间的流动和丰盈，来体会自然中文化的独特与博大。

自然文化教育的数智化是引擎，回答“如何做”的问题。数字技术融入教育是顺应时代发展的积极响应。结合中国古代哲学，可以将数智化和启智育能之间的关系理解为“器”和“道”的关系，也就是通过数智化的革新方法，最终服务于启智、润心、育能的人才培养目的。在数智化环境下，教育在任何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产生成为可能，也为“发现问题-理解问题-解决问题”提供了更高效的实现路径。在“数字化”到“数智化”的“人工智能+教育”的产业变革和价值重塑中，高质量的个性化学习有无限的发展空间。在自然文化教育中，不同年龄、不同地区、不同专业背景的人有各自的学习和发展需求，教育的内容、方法、组织形式等在人工智能的加持下，有丰富的组合形式和创新潜力，为学习提供了个性化的路径和反馈模式。不仅如此，除知识内容的学习，数智化为学习生态的创新和重组提供了后盾和保障，将社会、文化、技术、环境等融合，为学习提供了宏大的、超越学科框架的认知图景。总的来说，由人工智能提供的个性化学习路径，突破传统教育的时空与资源限制，为公平和高效的学习提供了智能化渠道。

自然文化教育的普及化是愿景，回答“为什么”的问题。自然文化教育的最终目的是将自然与文化之间交互成为全民共享的基本素养。每一位公民都应具备理解生态与人类之间关系的能力，并拥有投入到生态建设中的能力。只有全民性的普及，才能将生态理念转化为社会的集体行动。从价值认同到绿色生活的践行，从生态建设参与到绿色成果共享，自然文化教育的目的始终是让广大公民成为共同践行生态建设的倡导者和参与者。

三维融合的实践路径

通识化，将自然文化教育融入国民教育体系，建立“纵向衔接、横向关联”的课程网络。纵向上，建立大中小一体化的自然文化相关课程。大中小一体化是在认知发展规律的基础上，以螺旋式上升的样态呈现自然文化课程内容，使相关内容表现为连续一致、逐渐深入的自然文化素养阶梯。基础教育阶段以启蒙感知和探究认知为主，奠定文化与生态认同的情感基础；高等教育以思辨创新为主要目标，通过跨学科课程培养解决现实问题的思维和能力。横向上，在相关学科中挖掘自然文化的相关内容，进行自然文化的学科渗透，潜移默化地提升生态素养。

数智化，构建智能化、共创化的自然文化数字生态。在学校教育中，建设自然文化类人工智能交互式课程。利用数智化手段，组织自然文化学习内容，以主题式、项目式、生成式等不同形式，构建学习者个性化和沉浸式的认知学习模式。从社会文化滋养的角度看，借助公众学习分享平台，将自然文化景观、环保项目、志愿活动等线上化，鼓励用户通过分享、对话、学习自然文化故事，将自然文化的专业知识转化为公共领域可以理解、讨论和运用的形式。以数字为支撑、覆盖全民的终身学习生态系统已建成，在这个基础上，自然文化教育可借助这个开放性的“社会大学”，利用数智化技术记录个体的能力图谱，并以此为基础引导学习者逐渐深入，推动自然文化教育从理念走向全体公民。

普及化，拓展全民参与的文化实践活动，价值内化为全民自然文化素养。拓宽科普通道，利用线上平台的传播通道，打造生态文化系列短片，用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式传播自然文化。高校可以与各地文旅局合作，基于当地自然资源开发不同年龄段的自然文化教育产品，打造基于自然文化的生态旅游、研学旅行、自然体验项目等；或以当地生态和文化为主线，设计线上线下联动的解谜游戏，提供趣味性强的数字产品。鼓励社区恢复或创新与自然相关的节庆、仪式，使其成为凝聚社区认同、传承自然生态知识的重要节点和场合，融入日常生活的真实场景，更好地将知识转化为习惯。

在自然文化教育的系统性建构中，通识化、数智化和普及化也并非完全独立，而是一个协同演进的系统性框架。通识化是价值内涵与知识结构的重构；普及化是理念构建和行动转化的目标；而数智化作为方法和手段，正是驱动这一价值传递和目标达成的基础和动力。例如，可以以公共智慧教育平台为技术支撑，采用数智化手段设置丰富的平台学习和分享模式，并将自然与文化以通识的方式上线平台，鼓励用户学习和分享自然文化，这一路径就是将“通识化、数智化和普及化”三维融合为战略路径，将生态智慧与人文精神注入国民终身教育体系，实现自然文化教育从专业领域向公共生活深度渗透并广泛普及，为培养公众生态文化素养、建设美丽中国奠定社会根基。

（此文登载于2026年2月4日《中国矿业报》第4版）

【作者单位：中国地质大学（北京）自然文化研究院】